半天、一小时、15分钟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唐泽文

穿越二郎山，要多少时间？这或许是每一个要走318线的人，首先关注的问题。

8月20日，“向云端——寻路川藏线上的中国”采访组来到二郎山下。在山脚下的喇叭河村，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有三条路。

前方，喇叭河把二郎山“劈”成两半，沿着河道蜿蜒前行的是最老的318线，不远处，公路第一个隧道老虎嘴隧道的洞口若隐若现；左边半山腰是国道318线，载重汽车“吭哧吭哧”往上爬；右边半山腰，汽车在雅康高速上疾驰，远处山坳间，国道318线和雅康高速短暂交会：雅康高速在国道318线下面一头扎进二郎山的长长隧道里，国道318线则继续顺着山势奋力向山顶盘旋。

这是二郎山间三条极具意义的路——雅康高速、国道318线以及最早的老318翻山路。一眼看三路，仿佛让自己置身于三条时光隧道。

在废弃的老318道路上，1个红蓝警示灯和5个路障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这条路已经废弃了，前面塌方断道，现已不是通行道路。”当地村民说，有了二郎山隧道，即便不断道，大家也不会选择从这里通行。毕竟，这里一年中大半时间不是冰雪，就是暴雨浓雾。即便一路顺畅，翻越这“川藏第一险”也需要半天时间。

老路盘山而建，道路两边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峭壁。这条宽约4米的通道已十分寂寥。我们在老国道垭口升起无人机：老路弯弯曲曲铺展在巍峨的山间。它由筑路大军用血汗浇筑而成，曾是人们唯一的选择，如今虽被新的道路所取代，但它的存在让我们更珍惜现在的便利和成就。

1998年底，二郎山交通迎来“变身”：二郎山隧道贯通。两条车道的隧道并不宽敞，隧道内壁也略显陈旧，限速30公里/小时的指示灯提示着它已有20多岁的“年龄”。与记者一起随行的四川沿江宜金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驾驶员李庆松曾参与过这条隧道的修建。“许多时候，天刚蒙蒙亮，吃完早饭就开工。大家都是几班倒，以保证工期进度。”

隧道的修建不仅苦，还很难。这条隧道始建于1996年，于1998年底贯通。那时四川公路少有隧道，缺乏技术支撑。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建设临近尾期，保险公司都不敢续保。“断保”后三个月，隧道成功贯通。

苦与难的背后，是这条隧道的价值——川藏公路翻二郎山，从原来海拔近3000米的垭口降低到海拔2200米的隧道，避开了最危险的路段，节省几小时行程，且行车更安全。

2018年，雅康高速全线通车。新二郎山隧道，海拔降低至1500米，且避开了冬季易积冰、积雪路段。这条全长13459米的隧道，连接雅安市天全县和甘孜州泸定县，是成都平原进入甘孜最长的高速公路特长隧道，被誉为“川藏第一隧”。

记者一行从新沟站驶上高速，以时速80公里行驶，约15分钟穿过隧道，驶出收费站便到达泸定县城。作为对比，同样的行程，老国道和新国道老隧道的时间分别为半天和1小时。

半天、一小时、15分钟。当我们离开二郎山时，脑中回旋的是工人们修筑康（川）藏公路时的那句英雄口号——“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那些铭刻于崇山峻岭间的精神，依旧不曾褪色。